又是一年清明节,殡葬行业乱象再次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。几天前,深圳市殡仪馆门前出现了这样的一幕,一些人堵在门口吵闹,一排车辆堵住殡仪馆大门,阻挡车辆出入,直至警方到达现场后才恢复秩序,究竟发生了什么?电话采访张女士,深圳市某殡仪服务中介公司负责人:我问殡仪馆领导为什么不让进,他说昨天你们打家属了,我说打家属了我去派出所协调了,我没有事了,剩下的事情也不归你殡仪馆管了。他说不行不能让你们进。我说行,我把门堵上。
原来,3月22号那天,一位死者家属想到深圳市殡仪馆辨认遗体,在礼堂门口被两名殡葬中介拦住,要求他拿出300元钱才能辨认遗体。家属不干,中介也开始发飙,于是双方发生了肢体冲突。为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,殡仪馆决定限制中介进门,引发中介公司不满,便发生了开头中介围堵殡仪馆大门的那一幕。深圳市殡仪馆馆长潘争艳告诉记者,被他们堵在门外的都是不具备合法手续的黑中介。他们经常穿着与殡仪馆工作人员类似的衣服,在丧属比较集中的服务大厅里活动,这很容易让那些不明就里的死者家属上当受骗。
经记者调查发现,黑中介“蹲点”医院抢尸源、殡葬收费标准混乱、殡葬用品高价垄断等诸多乱象让死者家属头疼不已。而且很多不法企业利用“活人不会在死者面前讨价还价”的心理,追逐暴利,让广大民众直呼“死不起”。青海省西宁市凤凰山公墓骨灰盒寄存处工作人员:你要不认识认识殡仪馆的这一帮人去,他那个地方不是硬性的东西他也给你硬性收上。你反正来了。他说集体柜满了,就要存单间,一个单间一天500块钱,加上鲜花,反正在这里边多给你加上三四千块钱你什么也不知道。
画面中的这个人是青海省西宁市凤凰山公墓的一名工作人员,同时也兼顾着公墓门口一家丧葬用品店的生意,这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,殡葬行业的水很深,不同环节存在不同的猫腻。记者:这个盒子多少钱?青海省西宁市凤凰山公墓骨灰盒寄存处工作人员:这个6200元,殡仪馆这个22600元,和这个一模一样。在下边他们七八千的八九千的卖到12000元的也有。我们给他送去,他们肯定涨点价。
记者调查发现,目前西宁市丧葬市场骨灰盒的价格基本上从几百元到几万元不等,可仔细查看这些骨灰盒,上面既没有厂家地址也没有合格证书。那么,这些所谓的“高档”的骨灰盒它到底价值几何呢?就在记者暗访了一家丧葬用品店,打算离开的时候,老板无意间的一句谈话,让记者更为吃惊。殡葬用品店老板:我说的是实话,这个骨灰盒,你说是不是真的,我要是会说话(就说)是真的,我给你说老实话,这个我买东西的人都不知道是(不是)真的。
这位老板直言不讳地告诉记者,那些所谓紫檀、黑檀、梨花等材质的高档骨灰盒,其实连他们都不知道是什么材料。为了解真相,记者以经销商的身份打通了一家骨灰盒生产厂商的电话。电话采访:记者:喂,这里可以批发骨灰盒?外地厂商:是。记者:我打算做这方面的生意我在青海你可以供货吗?外地厂商:在青海是不?记者:对青海省西宁市。外地厂商:问下有没有供货的车有车可以发过去。记者:价格这方面呢?外地厂商:价格很多品种的具体你要哪一种很多不一样。记者:我想批发,价格太高成本没有多少。外地厂商:价格不太高也就是200元到600元中间。
批发商告诉记者,他们200元的骨灰盒在西宁市最低能卖600元,而600元的市场价却要在13000元以上,利润高达20倍。
记者调查发现,和漫天要价的骨灰盒一样,殡葬市场上除了价格昂贵的花圈、寿衣等殡葬用品外,殡葬企业提供的各种服务也要价不菲。知情人称,整个殡葬环节的消费费用浮动空间很大,多选择一些项目,一场“风光大葬”花个十几二十万不在话下。买个上档次的骨灰盒,差不多两万块了,再选择好一点的棺材和灵牌,随随便便就要一万多,搞告别仪式的时候租个灵车,弄个大一点的灵堂用鲜花布置,加起来三四万又没了。林清泉,深圳市殡葬管理所所长:中国人还有一个,特别好面子,并且来办的时候还有很多朋友一起,你怎么忽悠,他又怕丢面子,他就同意了。殡葬他有两个特点,一种就是物价虚高,第二就是不管你花多少,最后走的时候,就抱着一个骨灰盒。
对于“丧葬费用究竟花多少才合理”这个问题,很多有过丧事经历的家属却都表示不清楚。有人认为“丧事不问价”、“花钱买安慰”,甚至还有人觉得花钱越多就越孝顺。这种消费心理,导致某些不法殡葬从业人员漫天要价,为殡葬行业的暴利现象提供了生存土壤。据网络曝光的数据,从2003年开始,殡葬业已连续数年进入“中国十大暴利行业”。公众唏嘘,这个原本应属于公益范畴的行业,如今为何成了摇钱树?
深圳市殡葬管理所所长林清泉认为,除了死者家属的消费心理亟待纠正之外,我国对殡葬业的管理也存在问题。林清泉,深圳市殡葬管理所所长:殡葬它不是一个烧钱的行业,绝对不能做一个产业来看待,现在全国的殡葬行业,绝大部分都是自筹资金,就是说政府不给一分钱,甚至有的政府还从殡仪馆拿钱,这个无形中就助长了这个行业去赚钱,而且现在很多殡仪馆对业务员的考核是什么呢,以一个基数,超过多少钱赚多少钱我给你多少,而不是以一个服务态度,一个工作量来考核,如果这样以一个产业来做,那么问题就钻过来了。
在林清泉看来,之所以会出现这种现象,和目前殡葬行业处于特殊地位有很大关系。在我国大多数殡葬管理单位是事业单位,可谓集管理、执法、经营于一身。这就形成了殡葬业垄断的局面,造成监管缺位。林清泉,深圳市殡葬管理所所长:我觉得归根结底就是一个体制的改革,一定要让殡仪馆回到他本身的角色去,他不能去做又是服务者,又是经营者,又是管理者,他管不好的。
殡葬行业,是一项涉及民生的重要服务行业,理应是公益性事业。“给生者以慰藉,使故者得安息”应是殡葬业的服务理念。然而面对殡葬业的种种乱象,我们不指望这些问题的改变能一蹴而就,但至少,清理高收费、乱收费的现象是可以做到的。不能让普通公众在承受失去亲朋好友悲痛的同时,还要为自己被宰而气愤一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