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月初,是大学集中报道的时候,十八九岁的年纪,告别了高中繁重的学业,离开了朝夕相处的父母同学,有轻松,有不舍,更有新奇和期待。然而,对于胶州姑娘刘慧丽的父母来说,2012年的9月,却是他们最不想提及的,因为他们的小女儿,在刚刚踏入大学校门的第四天,生命就戛然而止。在丧女的痛苦面前,刘慧丽的父母艰难地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决定,他们要将女儿的遗体捐献,留在她上大学的地方——重庆,刘慧丽也成为重庆市第一例成人人体器官捐献者。
贴着大红对联的大门,几间简易的瓦房,这个普通的农户就是刘慧丽的家。然而一走进房间,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伤感。刘慧丽的父母满脸憔悴,悲伤的眼泪早已流干。西边女儿曾经住过的房间,成了家中的禁地。
粉色的花床单、亮晶晶的发卡、偶像明星的贴画,屋里的点滴都留着慧丽的气息。在电脑桌前,有一张纸条,那是慧丽开学前写好的自我介绍,清秀的笔迹述说着这个花季女儿对未来的向往:“双子座的我有着活泼开朗的外表和一颗多愁善感的内心,自来熟型的我有着很强适应新环境的能力,请记住我,一个敢想敢做的女生,一个爱生活爱幻想的女生。”
然而,关于慧丽的一切,都停止在了2012年9月9号。
8月中旬,刘慧丽接到来自重庆师范大学的录取通知书。9月6号下午两点半,慧丽独自一人坐飞机到重庆。在刚到学校的头两天,她天天都会给妈妈张瑞花打电话报平安。8号那天,慧丽没有来电话。9号上午,张瑞花和刘林忠去地里收花生,听到村里的喇叭喊出刘林忠的名字,夫妻俩意识到,出事了。
原来8号当天,刘慧丽就因为头晕昏迷被送进医院抢救。当时张瑞花和丈夫商量,自己连夜赶到重庆去照顾女儿。此刻,张瑞花还认为,女儿应该很快就能好起来。可当她10号凌晨赶到重庆西南医院时,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。
医生说,慧丽血小板急剧减少,引发脑溢血,已经脑死亡。张瑞花一整晚反复进出重症监护室,希望女儿能醒来看她一眼,然而现实是残酷的。她给丈夫打了三个电话,电话中泣不成声,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。第三个电话中,丈夫刘林忠哽咽着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。
此时的张瑞花,脑海中反复出现的是女儿临行前所说的话,夫妻俩都没想到,那竟是与女儿的最后一面。
慧丽捐出遗体的消息被当地媒体报道后,感动了许多重庆人,“向两位伟大的父母致敬,但愿90后刘慧丽一路走好”;“山东的好妹子,重庆感谢你!”,网友们用自己的方式向慧丽家人致敬。到13号,慧丽的肾脏、肝脏、眼角膜,已经用在了5位患者的身上。
原来,2008年夏天,还在上初三的慧丽被查出患有系统性红斑狼疮,常常需要血透。家里难以支付昂贵的医疗费用,是村民、亲朋,还有社会上的好心人,用一笔笔善款,帮助慧丽治疗,稳定了病情。尽管在同学面前,慧丽总是一幅阳光少女的模样,可实际上她常常会犯病,隔三差五便要去医院治疗,因此她也格外珍惜在学校课堂的时间。高三时,慧丽读的是文管班,作文写得很出色。张瑞花说,女儿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当一名记者。在她的手机里,还留有一段平日里练习的录音。
凭慧丽的状况,能考上大学已经很不容易。刘林忠曾劝女儿留在省内,但慧丽还是选择了心仪的重庆师范大学。最疼爱慧丽的父亲最终同意了女儿的决定,如今刘林忠十分后悔当初没有坚持让女儿留下。但一想到女儿救了5个人的生命,刘林忠和妻子心里就多了一丝欣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