锯腿之痛:还有多少锯腿男需要被关注  13-10-16     视频长度: 00:10:3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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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把钢锯、一把小刀、一个缠着毛巾的痒痒挠,2012年4月,河北保定清苑县47岁的农民郑艳良用这三样工具将自己患病的右腿锯下。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会锯断自己的腿?这背后又有着哪些隐痛?来看记者的报道。

2013年10月11日,在河北清苑县郑艳良的家中,记者见到了郑艳良和他的妻子沈忠红。此时距离郑艳良自己锯断右腿已有一年半的时间,现在他的右腿只剩下约15厘米外露的骨头。

郑艳良的妻子沈忠红告诉记者,2012年年初郑艳良双腿出现不适,先后到保定市、北京等多家医院诊治,最后被医院确诊为双腿动脉不明原因大面积栓塞。当时有的医院因病情复杂拒绝接收郑艳良住院治疗,有的医院则提出一次性交付30万元押金,高额的手术费和后续治疗费用让郑艳良打了退堂鼓。

据了解,郑艳良在患病之前参加的是自费的“新农合”医疗保险,按照“先付钱,再报销”的原则,他根本无力垫付高额的住院医疗费。

就是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,郑艳良暂时得到了“解脱”。而郑艳良的现状,让有关部门多少有些尴尬。

2012年10月,郑艳良开始领取当地的最低生活保障补助。11月,清苑县残联为其办理肢体二级残疾证书,县里在生活用煤、用电等方面给以照顾和减免。2013年,按照残疾人相关政策,郑艳良在当地办理了免费的新农合医疗保险,清苑县还设立了专门账户接受社会各界的救助资金。今年10月,郑艳良“自断右腿”的事经媒体曝光后,引起社会的广泛关注。10月11日,河北省及保定市卫生部门组织了相关医疗专家,专程赶往郑艳良家中探望。

10月11日下午,郑艳良被转送至保定市第二医院进行观察和治疗。10月12日,医院已开始为他进行各项检查。

韩冰是保定市第二医院血管外科的专家,他介绍说,郑艳良是腹主动脉远端栓塞,等于是双腿的动脉都没有了,因此血栓形成后很快就发生溃烂。也同样由于血管栓塞的原因,郑艳良锯腿时没有发生大出血。由于时间太长,医院还需对他进行全面的系统检查,并配以初步的抗菌素治疗。

韩冰介绍说,现在主要是在等待郑艳良血管造影的检查结果,这也是确定郑艳良下一步治疗方案的一个最重要的参考数据。等检查结果出来之后,医院将组织相关专家进行会诊并制定下一步的治疗方案。

生病前,郑艳良在一家小砖窑厂打工,月收入不足千元。为给他治病,家里积蓄全花光了,还要靠亲戚朋友接济。由于家里的经济条件承担不起巨额的治疗费用,郑艳良和妻子沈忠红商量后决定回家“保守治疗”。所谓保守治疗,就是在疼得厉害时吃点止疼药、打点止疼针。回家后,郑艳良一度处于昏迷状态,但醒来之后的剧痛让他更加生不如死。郑艳良说,后来他的右腿肌肉逐渐失去知觉,并开始腐烂长蛆。

2012年4月14日,饱受疼痛折磨的郑艳良再也不想忍了,看着已经腐烂的右腿,他做出了那个惊人的决定。

郑艳良的决定是将自己右腿锯下。他告诉记者,当时的想法是,“反正也是个死,腿都烂透了,锯掉也就不疼了!”在支开家人后,郑艳良就用一把钢锯和小刀,亲手锯掉了自己的右腿,整个过程不过20分钟。

郑艳良说,由于右腿肌肉已经腐烂,用刀割时感觉不到疼,流血也不多,但是在用钢锯锯到骨头时疼痛难忍,为了不发出瘆人的喊声,他只能狠狠地咬住一根缠绕着毛巾的痒痒挠。在腿锯掉的那一刻,郑艳良说感觉到一下子轻松了,但闻声而来的妻子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。

郑艳良让妻子把他锯掉的腿扔到村里小庙旁的垃圾坑里。沈忠红六神无主,扔到垃圾坑里怕吓着人,想放到地上又怕被狗叼走了,思前想后,还是把编织袋吊到梯子上。刚把编织袋吊好,就看见家里的狗站在梯子旁,盯着袋子看。沈忠红心中愁苦,就给哥哥、母亲打电话,几个人商量了一下,就把断腿放到了瓮里。他们的想法是,将来郑艳良去世下葬时,留个“全尸”。     可没想到,锯腿后的郑艳良竟然奇迹般地好了起来。4月17日,他想吃火烧,妻子买了10个,他一口气吃了7个。4月30日,郑艳良觉得在屋里气闷,想到门口坐一坐。那是郑艳良病后第一次出院子门。他躺在躺椅上,一脸笑容。郑艳良觉得,既然医生说最多只能活3个月,那么“多活的日子就是赚的”。在这样的心态下,郑艳良的身体竟一天天好了起来。

村民说郑艳良的遭遇是“冰火两重天”,这无疑是一个形象的比喻。但值得我们反思的,是那句“怎么一报道才有人来关心”的朴素之问。因为郑艳良的命运之所以能够逆转,遵循的依旧是“媒体报道—领导批示—问题得到解决”的俗套路径。可我们都很清楚,不管是媒体报道,还是领导批示,都是非常偶然的。媒体报道有自身的传播规律,而且一旦类似的故事报道得多了,以后只有做出更惨烈的举动才会引起媒体关注;至于被领导批示,无疑是概率更小的幸运事件了。一个人的苦难,只有靠媒体报道或领导批示才能得到关注,这不是一个健康社会应有的常态。正常的途径是:当一个人陷入困境之后,只要遵循一定的程序启动社会救助机制,就能获得官方和民间的帮助。这在相当意义上说,是对人生命的尊重,尊重他们也就是尊重我们自己,关爱他们也就是呵护我们的良知。只是,他们在哪里,他们遭遇了什么,他们需要什么样的帮助?这需要权威的公共机构去准确地发现他们,才能为他们建一张不被遗漏的保障网,织一张不被遗弃的爱心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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