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出国打工,晚上回国休息,在广西中越边境的东兴市,由于便利的交通条件和通关政策,一批越南边民早上从对面的芒街进入中国,傍晚闭关前又回到自己的国家,这一特殊的“跨国上班”现象,成为边境一道风景。
早晨8点,广西东兴口岸北仑河大桥,桥中间那道黄线,就是中越边界线。19岁的阮梅兰7点40从越南边境城市芒街的家中出发,8点半前赶到中国边境东兴万众国际批发市场上班。阮梅兰是这家批发市场里美食城的服务员。今年2月份,万众实业有限公司雇佣了她和9个越南女孩,作为店里的经营特色。
勤快的阮梅兰在这里什么都干,点单、盛饭、上菜……每天工作6个小时,一个月可以拿到1300元人民币,有时生意好,她还有相应的提成。店里的越南姐妹中,数她的中文最好,有时候别人听不懂客人的要求,阮梅兰就临时充当翻译。
阮梅兰告诉记者,小时候妈妈带着她在广西南宁上了六年小学,那时候,她就感觉到未来一定会跟中国有关。
南疆小城广西东兴市濒临北部湾,与越南北部最大、最开放的口岸经济特区芒街隔河相望,是我国与越南唯一海陆相连的国家一类口岸城市,也是我国通往越南及东南亚最便捷的海陆通道。在东兴,每天中越两国大量轻纺产品、海产品等商品进入中越边民互市贸易区交换,进出口贸易额每天都超过1000万元人民币。其实从2008年开始,两国的边境互市贸易就进入了高速发展的阶段,成交额发展增速每年都超过25%,最高时,每年增幅超过40%。尤其是今年以来,交易额更是直线上升,最高时一天就能达到1500万人民币。
互市贸易的繁荣带动了边境旅游、宾馆、餐饮娱乐等产业的飞速发展。东兴对劳动力的需求越来越多,阮梅兰到美食城工作不久,就把妈妈也叫了过来。
像阮梅兰母女一样,每天活跃在中越东兴边境的有7000多名“跨国上班族”,他们有些在东兴一些工厂做流水线工人,有些在口岸附近,戴着斗笠支着小摊兜售香水、工艺品等越南特产。早晨8点入境,晚上8点出境。
作为中国与东盟唯一海陆相连的口岸城市,广西东兴长期担负着边贸活动的重要职能。中国政府给予东兴不少“先行先试”的政策。2012年,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已授权东兴市办理《外国人出入境证》,越南边民只要办理一张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国人出入境证》,就可以在东兴居住3个月。与阮梅兰一样,在东兴万众国际批发市场里上班的越南商人裴永霞,正是这项政策的受惠者。
20年前,裴永霞就跟着妈妈在中国边境上做些贩卖越南特产的小生意。那时候肩扛手提一点点货物都小心翼翼,而现在边民互市频繁,每天“肩挑手提”8000元以下的生活用品都在免税范围内。如今,裴永霞的生意比妈妈当年大了很多,她在市场里开了家卖沉香的铺面,这种名贵中药材来自印尼、越南、马来西亚等地。
依据东兴政府日前实行的《越南籍自然人在东兴市经营登记管理暂行办法》,裴永霞和90多个越南商户刚刚向东兴工商局递交了经营许可证申请,如果得到批准,他们将不用挂靠中国人的经营许可证,自己就可以进行贸易活动。便利繁荣的贸易活动也刺激了金融领域的拓展。今年7月,中国人民银行批准在东兴率先开展个人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业务,“跨国上班族”在处理80万元人民币以下的个人跨境贸易时,只需提供必要的交易单证,即可在银行办理跨国结算。
自从这项业务开展后,东兴口岸边上的“地摊银行”少了很多。越南水果商贩陈氏云想赠送给深圳顾客一点越南纪念币,可在北仑河边走了几百米,都没有换到想要的小额面值越南盾。
陈氏云和丈夫经营的水果摊很小,在东兴贩卖越南水果也还不到5个月,但生意不错。一个小时之内,就有四五个客人光顾她的小摊。在卖水果之前,陈氏云在越南做了10年翻译,帮越南的中国商人做贸易,积累了不少资源。现在她想自己当老板,一边经营着水果摊,一边寻找其它的机会。
陈氏云的想法也许很快就能实现。自贸区启动后,印尼、马来西亚等5个东盟老成员国对中国的平均关税降低到0.6%,越南、缅甸等4个新成员在2015年前90%的商品将降至零关税。走进广西首府南宁的大小市场,印尼木雕、泰国清凉油、越南咖啡等商品比比皆是。而随着中国—东盟自贸区贸易便利化的深入,不仅是中国与越南之间的贸易额与日俱增,中国与东盟的双边贸易额也从2003年的780多亿美元增长到了2012年的4000多亿美元,开创了互利共赢的“黄金十年”。
无论是卖水果的陈氏云,还是做服务员的阮梅兰母女,抑或是做不起眼生意的裴永霞,这些“跨国淘金者”正在实践着资本、资源、劳动力的跨国界流动。今年恰逢中国—东盟建立战略伙伴关系10周年,10年来,中国与东盟政治互信不断增强,经贸合作快速发展,企业和民众也从中得到了实惠。相信,未来的开放型经济必然会拓展国家之间的经贸合作领域,给人们带来更大的市场和更多的机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