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导语】这是海湾的方志,这是海岛的语文,这是船舶的族谱,这是港口的记忆。【正文】从琅琊台东望灵山岛,就如一幅垂悬海上的画屏。《名胜志》形容灵山岛:“未雨而云,先日而曙,若有灵焉”。从积米崖乘船到灵山岛约11公里,在船上看灵山岛,主峰歪头顶雾雨蒙蒙,其海拔513.6米,是中国北方第一高岛。空气湿润,加之南来北往的鸟儿衔来了树种,灵山岛的树木不但品种杂,而且大都自生自长,郁郁葱葱,漫山遍野。岛上的1000多户人家3400多人,分散在12个自然村落。相对于直通陆地的半岛,它与工业文明有着一定的距离。捕鱼猎海,耕种养殖,仍是海岛人的生存方式。陈仕军是个寡言的人,网箱养鱼有风险,买小鱼喂大鱼,成本高收益也高。他的希望,就是子女。儿子在胶南上师范,一年的学费六、七千元,女儿还小,全家人的生活用度,指望着网箱里的这些大鱼、堤坝上的小干鱼——人不能没有盼头儿地生活着。灵山岛村民李林清同期声:到了这个年纪,都冒四十岁的人了,希望都寄托在孩子身上,觉得孩子别再像咱似的,现在的小青年全出去了,小嫚嫚十八九二十来岁,都在外面上学上班,青年人没有下海的,找个青年人很少的,都是学习不大怎么样的,来家下个海,都在外边上班,上学好的。妻子李林清,年轻时算是岛上的美人。前几年,她和丈夫陈仕军养扇贝,因为病害蚀了本。她向往过岛外的生活,只有闲下来的时候,才看看海,海那边是外面的世界。岛上的孩子,一只小蟹子也许就是最好的玩具。他们的小女儿陈玉,我们来之前,据说是光屁股游泳的。陈玉是父母取了谐音“沉鱼落雁之容”的意思,十年后,眼前这个小泥鳅,会出落成漂漂亮亮的渔家女的。岛上的孩子,最快乐的时光是在海边渡过的,比起岛外的孩子,他们多了几分野性,少了几分见识。14个孩子三个年级,大一点儿的孩子要到岛外寄宿上学。竹岔岛小学的两名女老师,既是岛上的闺女也是媳妇,跟孩子们一样,很少有机会去岛外看看。竹岔岛小学校长王淑霞同期声:这里的孩子这么小,各方面智力开发上,见识上,比大陆的孩子要浅一些,比如画一个图画,未来是什么样子的,他们跟大陆上的孩子想象就不一样了,他们画什么大船,就是画大船画大海,高楼大厦,他们想象不出来。也许,正是海岛的相对封闭,较少外来影响,加之人际交往要纯粹一些,民间语文才得以一代代传下来,又冷又硬的一两个故事,放在海岛人的心窝里,捂也捂热了。传说秦始皇东巡时,沐官岛为女官们的沐浴之地。女官们在氤氲的雾气中,缥缈欲仙,不知所至。渔家女们留下来了,留下来生儿育女。岛上的白天,女人比男人多。男人是漂泊的帆与舟,女人是缆,是锚。有她们在,就有岸在,就有平常的日子在。昨晚的风浪,把张增娥家的养殖船打碎了,她依旧乐观、直率,对陌生人并无城府。沐官岛村民张增娥同期声:生活就是一手来一手去,平时就是养着池子,玩着小海再就是辍农地。斋堂岛是秦始皇东巡,敬神祭祀,设斋堂而得名。渔旗是海岛人祝福平安、祈祷丰收的标志物。无论在海面或陆地,远远就能看到各家各户悬挂的渔旗,每年渔汛开始,凡有出海的人家,当院必挂渔旗,与船上的国旗遥相呼应。斋堂岛村民李学清同期声:俺这有个特点,无论多么大的小孩,老的少的一到了时间就看天气预报,无论天大的事情,都得看天气预报,挂挂着海上的渔船,挂挂着自己的亲人。“能挣陆地一千,不挣海上一万,”海岛人的民谣里,透着对大海的敬畏。土地和淡水,是海岛人的命根子。如数家珍,是形容海岛的土地。有这样一个传说:一老农锄地,锄完后,坐在那儿数锄过的地,怎么数,还是少了一块地,当他拿起草帽回家时,才看到草帽下的那块。因为土地贫瘠,很多海岛人不得不出外谋生,或闺女外嫁。如今,他们中的很多人,又携儿带女回来了,再加上船主的雇工,海岛上的口音就有点南腔北调、五湖四海了。不曾变化的是石和肖两大姓氏,不曾离开斋堂岛的是石宗继这样的老船长。说不清海岛人的长寿,是地理气候或是食物作息的原因,90岁的石大爷,17岁下海打渔,70多岁歇船上岸,五十年的风里来浪里去。斋堂岛村民石宗继同期声:在岸上耍也耍够了,坐也坐够了,躺也躺够了,睡也睡够了,没有意思。看惯了风云变幻,潮起潮落,石大爷的坦然,应是“老人与海”之间的淡定!城里人把钓鱼看作享受,岛上人世世代代靠钓鱼生存。王宗利、王胜伟父子俩,是岛上的钓鱼好手,春钓黄鱼,夏钓鳗鳞,秋甩鲅鱼,小船在波风浪谷中颠簸,也许喜获而归,也许空船返回,没有定规,却是男人的本分。捞上来一方海蛰,父子俩乐半天,俗话说,“一个雨点一个海蛰。”说到为什么儿子不去岛外谋生,他们有自己的理由。灵山岛村民王宗利、王胜伟同期声:他乐意干就干,不乐意干就出去。出去工资又低,还得受别人限制,不自由。在这里干,干不了几个月,干多半年活就挣几万块钱。打渔,我觉得干的挺恣的,特别是拔鱼的时候。有人说,上帝模仿天堂,才创造了岛。海岛人习惯了相对自由、散漫的方式。一草一木,一湾一岛,它有它的世界,它的魅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