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导语】这是海湾的方志,这是海岛的语文,这是船舶的族谱,这是港口的记忆。【正文】胶州湾,象某位亲人,既陌生又熟悉。千百年来,人们从未停止对它的问候、探询和发现。科交2号考察船每月一次的例行调查,启航了。李国民是中科院海洋所胶州湾生态站的高工,跟胶州湾打了二十多年交道。“人类活动影响下的我国典型海湾生态系统变化”,是调查的主题。胶州湾海水的温度、深度、盐度、酸碱值、溶解氧量等参数,当即可以显示、存储。一万多年前,胶州湾为盆地。六千多年前,冰川融化,海平面上升,海水注入。现在,从成山半岛到日照的广大海域,国家命名为“胶州湾及毗邻海域。”到了胶州湾,就到了青岛的家门口。团岛到对岸的薛家岛,最狭处相距3000米,内湾就是后海,外湾就是前海。青岛人常说,船过淮子口,无风抖三抖,意思是,此处涡翻流急,天然形胜。李鸿章的淮军嫡系——章高元所设的团岛炮台,曾扼守着“口门紧曲”的胶海之险。德国人修建的团岛灯塔,打开了家门。各类人等,来来往往。进出胶州湾的船只、气象、潮汐,无一不在灯塔的注视之下。塔里的雾警器,青岛人说是海底的“海牛”在叫,这种低音频设计,跟与人的心脏跳动节律比较吻合。要熟悉这座城市,就从听觉开始,它是青岛的声音。青岛市民同期声:当它一叫的时候,人们就想明天要变天了,要减衣服增衣服,都是有一个依赖。青岛市民同期声:到北京上海出差或者去旅游,要是时间长了,听不到海牛的叫声,就觉得有点失落感。一百年过去了,灯塔熠熠闪光,大海销金熔银。五亿年过去了,“文昌鱼”这种脊椎动物的始祖,仍完好地存活于胶州湾。俗话说,靠山吃山,靠海吃海。青岛的水产品出口量位居国内城市之首,中国海水养殖业的四次浪潮,都跟胶州湾有关。胶州湾,青岛人是叫作母亲湾的。放眼湾内,十几万亩养殖区,海藻、鱼虾、蟹贝,她已力所能及。“红岛的蛤蜊,一挖一麻袋”。挖,是城里人的记忆和旅游者的想象。养,是靠了科技手段。东大洋、西大洋的浅海滩涂,泥沙、饵料、盐分、水速,这些搭配比例很适合蛤蜊的生长,每年4到10月,这儿的人都在忙着一样活儿:拖捞、淘洗、加工、转运。女人们挑捡着蛤蜊,加工晒制,挣些加工费补贴家用。成千上万、肉眼几乎看不到的蛤蜊幼苗在浮游,这是红岛的国家级杂色蛤良种育苗基地。人们不再靠天吃饭了,小小的蛤蜊,不但满足了青岛人的口腹之欲,光一个红岛镇,每年就挣回了上千万美金,俗话说,清水里捞银子!花蛤蜊,皮薄、色淡、肉嫩、汁鲜。原汁、辣炒、微波、缸烤等几十种吃法,在他处是很难见到的,吃来吃去,最鲜美的还是原汁蛤蜊!它简单、直接,很象青岛人性格的实在!自娱自乐也好,热情好客也好,五一期间,本地人外地人都来红岛,见识“蛤蜊文化”!鱼在梨木卡花上,算是吃文化的细节。鱼在纸上,海边人的心性儿,不一定就粗砺。李万玲的剪纸,是从姥姥那儿学来的,青岛天后宫就把她请去了。李万玲同期声:莲花鱼的寓意是年年有余,我们老百姓过日子,大家都希望日子过得好好的,家里边有余钱有余粮。海里有鱼,叫自然。鱼在纸上,叫文化。当设计成了工艺,文化就不是吃,而是看了。贝壳磨成片儿,组合的贝雕,色泽细润,形状逼真。贝壳就像大海的耳朵,它似乎在倾听着什么。青岛工艺贝雕厂美术师苏万祥同期声:不管它的造型,它的色彩,它的纹样都非常美,而且人们都非常喜爱,不光海洋城市的人喜爱,外地人看到好的贝壳,也有如获珍宝的感觉。一方盐池,经过三五个月的晒制,产盐约五百吨。雪白的晶体,是阳光和海水热烈、持久的爱,也是胶州湾的给予。中国最古老的盐业,应追溯到齐之胶澳的“渔盐之利”,今天,胶州湾的百里盐场,成了支撑青岛四百多家染织、化工业的原料地,近邻的日本、韩国、东南亚一带,也曾受惠于此。老盐工苟文诗一家三代五个人干盐工,退休后,他想把那些经验写下来,传给后人青岛东风盐场职工苟文诗同期声:盐业走到今天,有着光荣的历史,有困难重重的现在,将来呢,我主要是想告诉人们,盐工历史不易,现在得来更不易,将来怎么办扬州八怪之一、胶州人高凤翰的《苦灶行》诗,写到盐工的含辛茹苦:“……饥肠霍霍日晌午,尚待城中换米钱。得盐尽入豪贾手,终年空作牛马走。”但今天的盐工跟旧时相比,不可同日而语,机械化作业,不只是劳动方式的改变。苟文诗之子苟跃进同期声:像我们这一代盐工,条件一代比一代强,我父亲那一代条件比我爷爷那一代要强,我们这一代比他们要强。鸟是写在水上的诗篇,水的精灵。离上马盐场不远的河套、营海之间,就是大沽河湿地。河海相互影响,形成了“地球之肺”,大沽河是胶州湾大大小小十几条入海河流的主要河流,也是青岛重要的水源地。胶州湾湿地,是青岛面积最大的湿地,也是各类生物资源的密集之地。胶州湾是一瓶蓝墨水,人们用方格本写着母爱无涯的文章。母亲湾的名字叫沧海,母亲湾的名字叫桑田。